他怎麼一聲不響的離開呢﹖她該不會真的遇到壞人了﹖即使此刻她雖然這麼想著,還是忍不住開始端詳起這初來乍到的地方。

    從來沒有進來過神社裡面,她不知道原來神社裡面的擺設是如此的簡潔還有生活化,有九宮格置物櫃、筆記型電腦、電視、拉門櫥櫃等還有她面前的茶几。

    拉門打開了,珅鄴手持者放著茶的托盤及一張紙進來。

   讓妳久等了。他泛起一抹微笑並在美澍對面坐下。

   不會。」美澍也微笑著回道。到是你剛剛突然離開,我有點嚇到就是了。

   覺得裡面如何跟妳想像中的很不一樣對吧。

   恩,完全不一樣。

   妳是不是覺得跟破破爛爛的外觀完全相反。

   我先說喔,我不覺得這間神社破破爛爛的。不過我的確感受到內外的差別。像是有一些人類的生活用品。

   妳是指電視、電腦、櫃子那些嗎﹖」

   對啊。

   生活該有的還是必須有,至於電腦、電視那些是因為在現代是在是很普及了。白川那時候還特地下山買了一台回來呢。

   白川先生是一位怎麼樣的神明呢﹖」

   貪玩的神。

   你是認真的說嗎﹖」

   他拿起杯子小啜一口,黑亮的雙眼直看著我,一個人的為人怎麼樣應該親自相處才明白,不應該由第一次見面的我來告訴妳。和之前的語氣略為不同的是,這次似乎帶了點堅定。

   好。美澍也默默喝了一口茶。

   這是以前有一個人這麼對我說過的話。他的臉又綻開了微笑緩緩的解釋道。這個微笑減緩了空氣中剛萌芽的嚴肅。

   原來是這樣。那個人在你心裡應該是滿重要的人,對吧﹖」

   這算是我的私事了。珅鄴面無表情的回道。

   抱歉,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沒關係。他微微笑著,啜一口茶。

他總是笑容以對,美澍很難從他的表情讀到說話時的心情,她覺得他的笑容並不單單只是表達愉快,不知道是不是她會錯意了。

那麼事不宜遲,他拿出一張寫了些字的紙張,我們來簽約吧。

簽約﹖」

是的。為了請妳遵守承諾。

神明與人類之間還需要這種東西哦﹖」

封口的意思。

封口這個用語好奇怪。「為什麼不能講出去父母也不行嗎﹖」

任何一個人都不行,想講的話來找我講。不過我相信妳應該不是那麼大嘴巴的人。

我當然不是大嘴巴的人。」

那很好。他的眼角微微上揚。

我怎麼覺得好像在他臉上看到那麼一點點輕視﹖

妳看一下,沒問題就給我。珅鄴把紙張推向我。

雖然沒幾行字,美澍還是仔細的端看了內容一番。她突然想到爸爸曾經對她說過,山中的事情就留在山裡,當成秘密。這跟現在的情況好相似。

這條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如將與慶典或任何相關之事告訴第二人,汝最親愛之人會忘記一切今生與妳有關的記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這會不會太嚴苛了﹖」

妳只要遵守就不會發生這種事。珅鄴神清淡定徐徐地說著。

也對。閱畢美澍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將紙張還給他。

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為什麼會是我住在這附近的人這麼多。

遠近並不是我們選人的絕對依據。

那是以什麼標準﹖」

妳有別人所沒有的特質,只是妳不知道而已。

我的特質美澍露出疑惑的表情。

聽得懂我們的語言很重要,不是每個人都懂的。這是天生的能力,無法傳授。他喝了一口茶。從會的人之中,還要扣掉嬰兒、小孩、老年人等,接著依生活在此塊地的態度來做最後篩選。最後剩下的人類,白川會親自挑選。而妳就是他選中的人。

順便一提,我是狐狸形的時候妳不是聽得懂我說的話嗎﹖其實那時候候會說狐狸語只是為了讓妳比較好懂,神明的世界就這一種語言。

原來如此,這樣聽起來我好像真的是萬中選一的人。她對珅鄴這一番的說明不禁感到微微的讚嘆。

妳是啊。他泛起一抹溫暖的微笑說除對她來說是鼓勵的話語,僅僅只是短短的三個字。

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我來帶妳參觀一下神社怎麼樣妳可以先慢慢開始熟悉這裡的分布跟環境。

好的。

我怎麼覺得有一種來應徵工作的感覺﹖而且從進到這裡面後,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話講完他們兩個同時起身走向拉門離開和室。

剛剛我們待著的那間房間是用來招待訪客用的,現在這條長廊會經過剛剛進來的拜殿,拜殿後就是本殿,是白川休息的地方。他們在木廊上走著,美澍邊聽著邊往外一看,天色已不如來時那樣明亮,沒想到她竟然就這樣在山上待了一天。

「妳有在聽嗎?」珅鄴質疑的眼神看著她。

「有啊。」美澍急忙肯定,「但是我有一個問題。」

「嗯?」

「我要是需要住下來的話,我的房間在哪呢?」

「跟我來。」

接著珅鄴帶她穿過長廊,經過拜殿、主殿和一間容易讓人忽視的和室,雖然他們匆匆經過但是美澍還是對那間房間有深刻的印象,她覺得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存在,但是她只把這個想法放在心裡。

「到了。」他將木門拉開。

「這裡?」

「是的。」

「那個…灰塵好像有點多,而且還有一些雜物。」

「這個妳不用擔心,我會幫妳整理好的。」

沒想到他那麼爽快的說要整理,這反倒讓美澍不好意思起來了。「那就麻煩你了。」

「化妝室再過去一點就是。」他繼續補充。

「我知道了。」

「那還有什麼問題嗎?」珅鄴掛起微笑親切地詢問。

「沒…沒了。」他突然漾開的微笑讓她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愣了一下之後才回答。

真是的,我幹麻像是發花癡似的臉紅。她捏了自己一下。

美澍低下頭看了手錶一眼,竟然已經傍晚五點半了,中午沒回家吃午餐該怎麼向爸媽解釋啊。而且現在也很晚了,得趕快回去了,正當美澍要開口時︱︱

「回家吧,現在對妳來說時間好像有點太晚了。」珅鄴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似的,若無其事地說出來。

他們從神社走出來,夕陽早已落下,映入眼簾的是佈滿著雪的地面,提醒著現在還是一月。珅鄴袖口一揮,參道旁兩排的石燈籠已經在瞬息之間點上燈火。美澍也看到這一幕了,可是她只把驚訝放在心中。

緋紅色的燈火在冬季的夜晚默默地亮著,它們替視覺上帶來了溫暖,但室內外的溫差及冬季的寒風還是讓美澍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真是抱歉我沒有注意到時間。我送妳回去吧。」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走下山的。」

「現在這個時間這麼晚了一個女生不安全。」∣等到夜晚妖怪出來你們人類就只有待宰的份了,他在心裡暗自接上這一句話。

接著他一個微微彎腰將美澍輕鬆的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美澍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回過神來她就已經被緊緊扣在珅鄴的懷裡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子相處了一整天,嚴格來說還是和一隻狐狸?從來沒有和爸爸以外,而且還是初次見面的男生獨自相處那麼久,這讓她感到一點意外,因為她對於陌生人不容易卸下戒心。

「你這是做什麼?」

「送你下山啊。」

「送我下山為什麼會需要用抱的呢?」

「這樣比較快。」

「比較快?呀∣」她話還沒講完就尖叫出聲,因為珅鄴輕輕躍起即離開地面往上直到天空中,待美澍睜開眼定眼一看,他們居然在天空中﹗

「我都不知道你可以飛?還是應該說我不知道狐狸竟然能飛。」

「妳怕也只有怕前面那麼一下,現在就可以開始開玩笑了,妳果真是不一樣。」

「是嗎?不是一般人都這樣嗎?」他看了美澍一眼後,又繼續看向前方,雙腳持續在天空中像是有東西般地輕輕一蹬,即往前數十公尺。

「狐狸之身只是我的形體之一,我可以在人類和狐狸的形體之間任意轉換。至於會飛這件事,我必須解釋一下,這充其量只能叫做移動而已。」他繼續說道。

「畢竟還需要用腳一蹬嗎?」

珅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說道﹕「妳腦袋也是動滿快的。」

美澍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腳底下的房屋和街道,相互連結著,構成一幅如畫的作品。夜晚降臨,家家戶戶都亮起自家門口的燈,等待親愛的家人回來,街上的路燈也相繼亮起鵝黃色的燈光,為街道上的人們指引方向。這個高度,這個時刻,讓她把地上一切的人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浮起了一道感觸﹕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方向,沒有人可以永遠停留在誰的人生裡。

時間一瞬地就來到了地面∣她的家門口。

「到了。」他將她輕輕放下。

「謝謝你了,這樣確實快很多,咻∣一下就到了。」美澍笑著說道,「而且說實在的今天雖然沒做什麼事但總覺得好累。」

「今天妳一次吸收太多資訊,早點休息吧﹗」

「恩,再見。」接著美澍便轉頭走向自家的門口。

走了一兩步突然停了下來,我該怎麼跟爸媽交代為什麼中午沒回家吃飯呢?她頭頓了一下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我已經幫你處理好了,妳就放心進去吧。」珅鄴雙手在胸前橫放著邊對她講道。

「咦?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美澍很訝異看著他。

「別問了,快進去吧。」他的眼神好像有隻手般在推著她進門,所以美澍往前又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頭問道,「那我該什麼時候去幫忙呢?」

「我會再跟妳講的。」說完便上前輕輕地親吻了她的額頭細聲地說﹕「再見」,接著颳起了一小陣風捲起了幾片地上的落葉,他消失了。

美澍呆愣在那,還在想著前一刻人還在她面前的人,下一秒就不見了?這世界上還真有憑空消失的事情發生,而且還是在她眼前。沒再做更多的想像,她轉身走進家門。

 

珅鄴並沒有直接回到神社,他走進杉林裡,瞬地變成了另一種模樣∣銀白色的狐狸,他的背上有兩道已經癒合的疤痕,疤上長不出毛髮,所以看起來格外明顯。雖然已經癒合了,不過不難看出來,當初的傷口很深。這次他的身形變大了許多,而且身體周圍還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他每踏出一步都發出吱吱的聲響,聲音不大,但在靜謐的夜裡聽起來格外清楚,那是踩斷落下的細枝及落葉的聲音。

夜晚的山裡似乎有什麼正漸漸活絡起來,珅鄴獨自的走著,他往森林的更深處走去,離神社的方向越來越遠。他停在一棵樹齡明顯比其他的針葉木大的樹木旁,那是一棵鐵杉。突然一個黑影速地向他襲來,珅鄴像是早已知道般地往身體的左側一閃,那個黑影錯失了第一次的攻擊後,迅速的又向他襲來,這次珅鄴張開嘴用他的利齒將那個黑影甩頭一股撕碎,「還有誰要來試試?儘管來。」他低聲地嘶吼,在黑暗中顯得發亮的雙眼掃著四周,周圍由窸窸窣窣聲轉為一陣寂靜。

「珅鄴大人,我們怎麼敢呢。」過了一下,有個身體大到跟手腳不成比例的妖怪現身在珅鄴面前。

「我知道你們沒那個膽。」

「蕪那個小子真的是瘋了,竟然去攻擊珅鄴大人。」接著有個鳥頭雙腳無手的妖怪出來說方才攻擊珅鄴的事。

「沒錯沒錯,我們怎麼敢呢。」一個一個妖怪都相繼出現出聲附和著,卑微諂媚的笑容大大的掛在它們身上。

「我們這些低等的妖怪怎麼可能會去找珅鄴大人麻煩。」

「那今天傍晚的時候是怎麼回事?」珅鄴的眼神環視著它們,好似在叫一個人出來解釋。

他的四足緩緩繞著四周,腳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吱吱喳喳的聲響,替黑夜裡原本就稍嫌緊張的氣氛更添了一分恐懼,。大家屏著氣,沒人出來說話。珅鄴眼神銳利的掃過周圍的妖怪,「竟然敢肖想荻野美澍。」

「給我聽清楚了,她可不是你們這些下等妖的食物,她是白川找來的人類,誰也不許動她。」

珅鄴壓倒性的氣勢讓在場的妖怪們只得猛點頭,不敢違抗。它們根本不敢招惹珅鄴,珅鄴活了好幾百年,妖力遠遠在它們之上,更何況他還是神明的神使,不管是人形還是妖形只要隨手輕輕一捻都能讓它們這種等級的妖怪消失在世間,從各方面來說他都是個屹立不搖、無法擊潰的存在。

「去告訴其他人,誰要是敢動她,絕對不是只有消失這個下場。」珅鄴優雅地說出這句話,從容不迫的姿態中卻還多了分警告,「不要惹我,你們就可以好好生活在白川的領域,不然就給我滾蛋。」

「知道了。」妖怪們彼此異口同聲的回答,沒人敢說出一個「不」字。

珅鄴掃視了一番,既然今天他來到此處的目的已達成,便轉身離開。

 

回到神社後,白川早已在稍前美澍待過的和室內翹著腳、橫躺著看著電視。

「你回來啦﹗」,他坐起身子,眼睛從電視轉移到他身上,「今天結果如何?」

「可以不要明知故問嗎?」珅鄴受不了白川明明知道他在做什麼還故意問,要是真的回答他的話,那還真顯得自己有點蠢。

「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你們看的,我可是忙著和老朋友敘敘舊呢。」白川雖然明白珅鄴的話中是想叫他別干涉他們,可是他還是無法忍住不開他玩笑。

「竟然用喝水這招接近她,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只見他捧腹大笑,眼睛還不忘看著他的神使。

見他的眼睛都笑到快瞇成一條線了,珅鄴直接朝他接連射出好幾個銀白色的狐火,白川才稍微止住了笑,但也不急不徐的消滅掉珅鄴的狐火,邊說道﹕「大膽﹗竟然攻擊神明。」

「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就憑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傷得了你。」

白川一副「那當然」的表情看向珅鄴,同時他們倆還是在神社裡一個打一個擋的在屋內跑來跑去,打得很激烈,或者不如說是玩得很起勁。

「好累。」珅鄴停止攻勢了。

這樣就累了,我才剛熱身完呢。

從今天一大早開始我的腳就沒有停過,就算我不用睡覺我也需要坐下休息。

白川手指向地上的切結書,「你照我說的讓她答應來幫我的忙了。把事情交給你來辦真是可靠。」白川很滿意珅鄴的辦事,有點語重心長的讚許道。他一直覺得珅鄴能當他的神使真的是他賺到了,果然當初他還是有識人之明的。

「這個小女孩不錯吧﹗我看著她從小長大,真是好一位聰明伶俐的孩子。她一定能融入這個全新的環境。」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

「我就是可以。」她不是普通的人類孩子。

「怎麼說?」

「神明的第六感?」他手摸著下巴微微撇著頭。

「她適應力好像的確很好,今天一次接受了那麼多全新的事情,態度卻還滿淡然的,這是我比較驚訝的地方。」

「想必她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問出口。」

「真虧她能忍住。」珅鄴不以為意的整理著他剛剛和白川打架所弄亂的衣領。

「先別談這個了,你今天對她也太好了,完全不像平常的你,居然在最後還親她額頭。」白川用調侃語氣和一副在看稀有動物的表情看著他。

「沒什麼,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只是想在第一次見給她留下不錯的印象而已,「下次見面就會變成平常的我了。」

「如果是這樣最好。」白川笑著說道。「你喜歡誰是你的事,但是跟人類就是不被允許的,」他的語氣逐漸轉為嚴肅,「只是先跟你提醒一聲。」語畢又掛起先前的笑容。

「我才沒有喜歡那個女人,不用想太多。」接著他頭一撇轉身向長廊走去,打算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晚安。」

「今天一天辛苦你了。」白川掛著淺淺的微笑目送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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